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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海龙:泪光中见真情——析《背影》中的四次流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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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4-6-24 18:38:21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  朱自清先生的《背影》以其表达的挚爱亲情而久传不衰,那真诚朴素而又博大深沉的父爱感染着一代又一代读者。同时,作者那些发自内心的情,不能自已的泪,也无不使人动容。在那莹莹的泪光中,我们能深切地感受到儿子对父亲的深层理解和感念,从而更感受到父爱的力量和伟大。
  
  文章中写到自己的流泪有四次。这四次在特定情景的流泪,可以说是滴滴含情,层层深入。第一次是在“我”回家奔丧,“到徐州见着父亲,看见满院狼籍的东西,又想起祖母,不禁簌簌地流下眼泪。”20出头的青年,面对祖母的故去,父亲的失业,家境的凄凉等多重打击,情绪脆弱而敏感,怎么能不流泪呢?所以这次是为家境流的“伤心的泪”。这泪里蕴含了对祖母的思念,对家境的感伤,对父亲的担忧。这一情节引出了后文的“背影”,为后文望父买橘时流泪作了情感的铺垫。第二次是写父亲爬月台为“我”买橘,“这时我看见他的背影,我的泪很快地流下来了。”这之前进站后,“我”还为他的迂腐,烦琐,“说话不漂亮”而暗自埋怨,为什么时隔不长,仅看到他买橘的背影就很快流泪了?显然是父亲此时的行为感动了“我”。一个胖子,已老态龙钟,爬上爬下费力地为儿子做本应儿子轻松能做的事,爱怜、关照之情饱含其中。但只这一点是不够的。联系前文,父亲在家庭出现大的变故,今后生活窘困,前途末卜的境况下,承担着多大的心理压力、生活负担啊!但是父亲却表现得镇定、坚强而慈爱。在出外谋职的同时,也没忘记把关爱、照顾无私地给予已经自认为长大的20岁的儿子,这是怎样一种情深似海的爱子之心!所以这里是为父亲流的“感动的泪”,是前次流泪情感的积淀。第三次流泪紧接着第二次。父亲觉得已为儿子做完了力所能及、想所能想的一切之后,“心里很轻松似的”与“我”分手。“等他的背影混入来来往往的人里,……我便进来坐下,我的眼泪又来了。”上次的流泪,感情还没有得到充分的宣泄①,心情还沉浸在难过、感动等复杂情感当中,这时又父子别离,想到父亲的艰难与坚强,感到父亲的至亲至爱,顾念到父亲的前程命运,真可谓百感交集,在这样的时空背景下,眼泪自然就不可抑制了。因此这里是为父亲流的“惜别的泪”,是上次流泪的继续和延伸。
  
  前三次流泪,是在作者20岁那年。当时虽然因父亲的关爱而落泪了,但心智的不成熟,使他对父亲那中国传统式近乎繁琐的“关照”没有体察得很深刻透彻,对父亲的行为方式往往以为陈旧而反感,多次表现出厌烦,嘲笑和不满。那时他对父爱的理解还是感性的,表层的。而当作者写《背影》时,已经是28岁的成人了。身为人父,经过世事沧桑以及与父亲的情感纠葛,再次回望那个难忘的背影,他有了与前迥然不同的感受。读了父亲的来信,他泪如泉涌,在晶莹的泪光中,又看见了当年那个背影。这是文中第四次流泪。我们注意到,此前文中写到“他待我渐渐不同往日,但最近两年的不见,他终于忘却了我的不好,只是惦记着我,惦记着我的儿子。”为什么在八年前送别时,父亲的百般体贴使“我心里笑他的迂”,而父亲“待我不同往日”,却又使“我”流泪了呢?是因为“我”现在对父亲真正地理解了。这次是理性的,深层的。他理解了父亲在困境中的坚强,坚强中的责任,责任中的奉献,奉献中的爱心,理解了这种爱心的无私、博大和深沉!而这些自己在那时却是多么地轻视!正因为如此,作者想起往事时,才悔恨不已,一再地说“我那时真是聪明过分”“现有想想,我那时真是太聪明了!”。再想到父亲一生,“东奔西走,独立支持做了许多大事,老境却如此颓唐”,“大去之期不远”,这泪就流得更深沉了:慈爱的父亲,深厚的父爱,不能及时理解,却做出了有失尊重的行为;现在理解了,却又无以倾诉,无以回报,这份情感怎能单是这泪所承载的了的②?所以这次流泪情感是最深刻,最复杂的,既是对父亲“感恩的泪,思念的泪,牵挂的泪”,又是对自己“悔恨的泪,愧疚的泪,自责的泪”。这是全文情感的高潮和总括,也是作者写作此文的情感基础和动因③。
  
  综观全文,文章以“背影”为结构线索,以“流泪”为情感线索,以自己的“泪”诠释着父亲的“爱”。父亲的爱子之情固然感人,但儿子以泪洗面的感悟和体验,更使得这份爱真切而厚重。这是一个儿子对父亲深情的内心独白。离开了对作者心理感受的理解,父亲那永恒的背影震撼人心的力量就会大大削弱。
  
  注解:
  
  ①【感情还没有得到充分的宣泄】:从原文中接着说的“我赶紧拭干了眼泪,怕他看见,也怕别人看见”可以体会到。②【现有理解了,……这份情感怎能单是这泪所承载的了的】:朱自清《买书》中说:“1928年,我家已搬至扬州东关街仁丰里一所简陋的屋子。秋日的一天,我接到了开明书店寄赠的《背影》散文集,我手捧书本,不敢怠慢,一口气奔上父亲二楼卧室,让他老人家先睹为快。”从这里我们能感受到作者渴望得到父亲谅解的心情。
  
  ③【也是作者写作此文的情感基础和动因】:1947年作者自述:“我写《背影》,就因为文中所引父亲的来信那句话。当时读了父亲的信,真的泪如泉涌。我父亲待我的许多好处,特别是《背影》里所叙的那一回,想起来跟在眼前一般无二。我这篇文章只是写实。”
  
  (②③中作者的原文均引自人教版八年级语文上册《教师教学用书》第59、61页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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